前天晚上她发着烧,乳房很烫,烫得像两块被太阳烤了一整天的鹅卵石。
今天不烫了。
今天她的乳房是凉的,比手掌心还凉。
下垂了一点,乳头是深粉色的,缩着,因为冷。或者因为紧张。立得很小,皱皱的。
我把手掌覆上去。
她颤了一下。从脊椎的底部往上,一阵细密的颤抖穿过整个后背。
“你的手好烫。”
她说。
其实我的手不烫。是她的身体太凉了。化疗前的病人的体温,像秋天的井水,永远比室温低一度。
我用拇指轻轻揉她的乳头。
很小,很软,在我的指腹下面慢慢变得硬起来。
她咬着下唇,把头偏向一边。
脖子拉出一条很细的线条,颈动脉在皮肤下面跳得很快。
“别咬嘴唇。”
我说。
她松开。嘴唇上留了一道浅浅的齿印。
“为什么不让我咬。”
“因为你咬嘴唇的时候。我会觉得你在忍。”
“我就是在忍。”
“不要忍。这里没有别人。”
我把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腰上。
她的腰椎很突出。
一节一节,像一串念珠。
我把她往我这边带了一点。
她的腿从窗台上分开,垂下来。
膝盖内侧贴着我的腰。
病号服的裤子还没脱。
白色的棉布,很薄,透着她大腿内侧的温度。
“前天晚上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
“前天晚上我发着烧。感觉是模糊的。你进去了以后,我只记得很烫。你的。我的。都是烫的。”
她把手放在我脸上。拇指从颧骨划到嘴角。
“今天不一样。今天每一件事我都记得很清楚。你的手在我这里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我放在她乳房上的手。
“你的嘴唇在我小腹上。现在还在那里。那个疤。”
“你想记住什么。”
“全部。”
她说。
“因为化疗以后,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想要这些。药物会让我恶心。会让我掉光头发。会让我的皮肤变干。会让我连自己都不想看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