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她病号服的裤子褪下来。
从膝盖到小腿。
从脚踝到脚背。
她腿上的皮肤比前天更干燥。
化疗前的血液循环不好,脚踝外侧有一小片干裂的细纹,像干涸的河床。
我把她的裤子和防滑袜一起脱掉,把它们放在窗台上,叠好。
然后我把她的脚握在手心里。两只。她的脚很凉,脚趾蜷着。我低下头,把嘴唇贴在她左脚脚背上。她的脚趾一下子全伸直了。像被电击。
“现在呢。”
我贴着她的脚背说。
“现在你想不想要。”
她看着我。眼眶红了。但没有眨眼。
“想要。”
我把她抱回床上。
单人病床。
很窄。
她把身体往墙那边挪了半尺,给我让出空间。
我侧躺在她旁边。
跟前天晚上一样。
但这一次她没有平躺着看天花板。
她侧过身来,面对我。
她的乳房贴着我的胸口。
很凉,但乳头是硬的,戳在我胸肌上,像两颗小小的冰粒。
“化疗以后。”
她说。声音很低。
“化疗以后我可能不会想做了。恶心、呕吐、口腔溃疡、白细胞降到零。到时候你看我的眼神会变的。不是不爱。是。你不敢碰。”
“若诗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
她把手放在我嘴唇上。手指很凉。
“所以今晚。如果化疗以后我不想了。你要记住我现在说的话。不是不想你。是不想让你看到我那样。”
我把她的手指从嘴唇上拿开。
握在手心里。
她的手指很细。
骨节很明显。
指甲修剪得很短,边缘磨得很整齐。
她一定是在今天下午自己剪的。
那些残留的淡粉色指甲油全没了。
“若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掉了多少头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