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住了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
“很多。一把。”
“疼吗。”
“不疼。就是掉。摸一下就掉。”
我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。
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。
她的头发还很厚。至少到今晚为止还很厚。
但我的手一插进去就感觉到不对。
不是正常的阻力。
是松的。
发根已经松了。
我只用了很轻的力,就有十几根头发缠在我的指间,被带了出来。
“你看到了吗。”
她说。声音很平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恶心吗。”
我把手从她头发里退出来。
把那十几根头发从指间取下来。
一根一根。
很细。
很黑。
前天晚上发着烧,这些头发还在她头上。
今晚它们已经不再属于她了。
我把它们放在枕头旁边。跟床头柜上那些从梳子上扯下来的放在一起。
“今天晚上掉下来的。全部留着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化疗结束以后你会再长出来。新的。跟婴儿的头发一样软。到时候我告诉你。你以前的头发也在这里。没有丢。”
她的眼眶湿了。但她没有眨眼。只是把手从我手心里抽出来,反过来握住我的手。
“砚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前天晚上的事你记住了什么。”
“你的体温。三十八度七。还有你在窗台上咬我锁骨。”
“今天的事你记住什么。”
“还没结束。”
我把她拉进怀里。
她的脸贴着我的锁骨。
嘴唇贴在那个旧疤上。
她张开嘴。
含住那块皮肤。